火中粟：意达家今天的饭

料理道亦是科研道，胆大心细不逾矩，酸甜苦辣随所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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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
搬家已渐近一月。

仿佛突然置身北京 7 月的暴雨，好在安居榻上，虽世殊事异，却也不过如此。

房东老爷子说，开始工作后的琐事只会越来越多。几周内，改换了卫生间的地漏，解决了沾水脱落的墙皮；修理了漏水的空调，重整了房间的格局；搞定了洗碗机、洗衣机、扫地机器人的安置，又清理了蚊虫“原住民”；装配了两个台式，搞定了主机的手柄。看着全屋焕然一新，晚上在家里走上一圈，看到诸事了当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；出门时定睛一看电表，又得缴费。

不知不觉间，午夜未到就困得不行，早上 8 点开始自然醒。一天忙完，书房坐下，又是夜里 11 点。

人的成长似乎没有任何铺垫。过了那道门，我就已经是大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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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·茅庐初厨

也许是工作习惯，我很不喜欢看菜谱。我喜欢先“调研文献”，列好具体的 OKR，然后经过“想象演练”，提前一天准备停当，第二天“直接开火”；至于下料、火候和手法，则“全凭感觉”——别管我做得对不对，说好不好吃就完了。除了自己吃得香，看别人吃饭更香，有一股强烈的爽感。只是每每下厨，动辄便是数个小时，要想持之以恒，首首当其冲便是要提高效率。

在厨房，我最讨厌做的事，和实验室也没什么两样：洗碗和拖地。好在实验室依赖人工，厨房却可以用扫地机器人和自动洗碗机，直接省下至少半小时时间，而且比人工更干净、更稳定。美中不足的是，北京的水质太硬，烘干后的水垢有些难看；好在软水盐弥补了这一点。能把精力集中在试做菜的研发之上，可谓创造力之极大解放。

通常来说，亲朋好友来访，总是希望品尝“拿手菜”。我的回答也直接：本人经验不足，全是试做菜，没有拿手菜；都是第一、第二次做，水平有限，可意见、建议，下次再来验收。每逢收碟，真是咄咄怪事：至今试做菜全都盆干碗净，甚至一顿九道、没有剩菜。莫非真有先天料理圣体?

创意难于榨取，更多的是从回忆的长河里捞取一些记忆的碎片：小时候父母烧红烧肉的剪影、餐馆里和老板的闲聊、刷视频时积累的“无用小知识”……拼凑在一起，再从一二时令食材出发，复刻某段过去的时光。每每有重要关节想不出时，便不由感叹“要是当时多问两句就好了”；不明白的部分，便用小巧思将就一下。没有味似、形似，至少神似过了——也算顺利出师，没有白学。毕竟是意达家的饭，不能要求太高，好吃就完了！

就和科研工作一样，好的厨子一定要有记忆点。比如，意达家的记忆点就是提供各种怪味海河牛奶或者无限量无糖豆浆。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二者我比较爱喝，而且相比饮酒也更加健康。海河牛奶网购三元一包，线下偶有十元四包，但离了天津很难买到。而且最新最逆天的口味，通常都得去天津觅得，这也是本人对天津孜孜不倦、骑行不厌的原因之一。

此外，呼应时代特色，当代下厨房还是得掌握“预制菜”。自从用上空气炸锅后，也算是体验到了“预制菜”的美妙——香肠、洋葱圈、豆皮鸡肉卷、上校鸡块、鸡柳、包浆芝士鸡排，轻轻松松便可端上一顿小菜，配合顺手拌的凉菜，把客人硬控在座位上。至于芥末虾球、油条虾滑，更是鲜香馥郁，令人欲罢不能。再端上一盘自己腌的萝卜、卤制的溏心蛋、蒸好的蒸饺、闷熟的爆汁大盘肠，更是琳琅满目，在上正菜前就能摆上一桌。若是再盛上一大盆汤，饭上淋一勺西红柿肉酱，直接开席也未尝不可。

在搬出宿舍前，我一度以为，大概有学校的食堂在，我很快就会丧失料理的乐趣。结果一上手，自己做不但更便宜、更香，而且成就感满满。

看到好 bro 们的艳羡之意，不禁高兴地哼起了小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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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·四方美食

行舟有厌时，独木也难支。好在意达家离学校不远，又是海淀极有生活的片区，不想做饭，也有的是选择。京城美食汇四方，只要愿意花时间或者花钱，体验这块没得说。

搬家一个月，我去得最多的便是街对面的“物美胖改店”。初入时便惊为天人，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小有名气的“胖东来改造店”；甚至还有不少人远道而来，就为体验一番。超市一般从 7 点开始打折，从一开始的七折、六折，到九点的“五折”，甚至“三五折”。每天不为别的，光是为这“超市大减价”“统统不要钱”的享受，也得在傍晚逛个几圈。白天有大盘肠、小甜肠等爆款可买，还有活动送鸡蛋；但傍晚更刺激，要的就是“抢”，抢的就是最后一盒、最后一包，买“骨折”产品，享“快手”人生。鲜货打折区，手快全拿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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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炎炎，大部分工作日的中饭，就用超市的折扣三明治、盒饭等凑合一下。不过，偶尔也有“起欲望”的日子，想偷偷溜出去“偷吃”，家底下的食街就成了最方便的选择。安家前，我吃得最多的是螺狮粉。虽然是连锁店，但完全颠覆了我对“螺狮粉=臭”的印象，而且成为了无数好 bro 体验螺狮粉的“初体验”。虽然热量爆炸，但谁不想在下班时着急忙慌地嗦酸笋和米线，然后来一口浸满炸蛋的汤呢？螺狮粉实在太香，以至于边上的羊蝎子火锅、广式双皮奶、皮蛋瘦肉粥等等，都完全入不了法眼。能够一战的，也就是魏家凉皮的超级安格斯大汉堡。吃过后，再也没办法正视麦当劳和肯德基那馒头大小的“肉夹馍”了。若是再来一口冰红茶双倍薄荷劲凉（最好是双倍或者五倍劲凉，发苦的那种），已经变成，夏天的俘虏了……

上下班时，总是会顺道路过学校的食堂。虽然如今看来，意达家的美食手艺着实不赖；但学校食堂的“绝活”，一时也是难以割舍。畅春食堂的烧腊，足以媲美茶餐厅百元以上的水平；夏季特供的大西瓜，宁夏特产，抱起来比冬瓜还大，吃起来比蜜水还甜；海南鸡窗口的沙姜、面食窗口的卤味、清真窗口的羊肉串、学一的卷饼……和认识的师傅打招呼，拎着袋子在树下等着雨停，然后骑着小电驴把外卖送进家里。虽然已不再是学生，但好像风筝，总有一根线牵在校园里，不至于飞得太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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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

年年岁岁，逐渐觉得，我的确是恋旧的。租房是我小时候家里的形制，朋友大多都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，骑行是为了去石景山吃一口家乡味道的小笼包，吃饭去的是认识打饭师傅的食堂，连自己做饭，也多半是复刻记忆中的味道。大风把我往前吹，我在回忆中往后飞。

毕业视频中，大家畅想未来，我却说我不敢想太多，因为五年前的我想不到今天，甚至一个月前的我也想不到。我所能做的，只有吃好每一顿饭、记住每一缕滋味，即便是异国他乡，触到味蕾的一刻，海枯石烂、天涯海角，亦可以为比邻。